第2章 2、寶寶睡覺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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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揉揉腦袋又抓抓頭發,整個人坐立不安的,像一只困在籠子裏的老鼠,來來回回亂竄卻怎麽着也找不到出口。
倒不是因為被冤枉和那些鋪天蓋地的私信,而是因為林渟,如果林渟誤會我我就麻煩了。
我打字給漂亮小O解釋,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斟酌很久慢慢打下:
【可能你真的認錯人了,我發誓我沒有和你發生過任何關系,如果可以,我可以幫助你一起去尋找孩子的父親。】
我想了想又補上一句,【明天找你是真的,我也不嫌你煩,我知道我們都還小,攤上這種事情确實很麻煩,我可以陪你一起把這件事情解決了。】
這句話發出去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有點可笑,明明我才是被潑髒水的那個人,卻還要低聲下氣地提出幫忙。
對方正在輸入中在手機頂部閃爍了幾下,然後他發過來了兩句話:【梁遲,你喜歡Omega嗎?】
【還是說相比起Omega你更喜歡Alpha?】
我盯着屏幕愣了兩秒,這人到底在想什麽?
咱倆真的沒可能啊……
我深吸一口氣,決定實話實說,把話給說死:【我既不喜歡Omega也不喜歡Alpha,但我喜歡的人是個Alpha,我只喜歡他。】
【除了他我誰都不會喜歡的。】
對面沉默了幾秒,而後彈出一條消息:【你不能把我弄懷孕了然後去找別的Alpha談戀愛,這樣很不負責,你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。】
我:……
我不想當父親……我不想當任何人的父親,我只想當林渟的梁遲,只想在安靜的傍晚和他一起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,聽他講那些我聽不太懂的專業課,看他說話時眼睛裏細碎的光。
可現在這一切都被一個莫名其妙的懷孕打亂了,如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,漣漪一圈一圈蕩開,不知道會把什麽攪上來。
【我明天找你當面說。】我打字過去。
他問我:【要去哪裏啊?咖啡廳還是早餐店?】
我:【咖啡廳吧。】
咖啡廳好,人多,公共場所,他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,我想。
對面發來一個點頭的白貓咪表情包,那只貓憨态可掬地點着頭,和這件事的荒誕程度莫名相配。
我放下手機繞開正在聊天八卦的室友甲和乙去洗漱,室友甲非要問我是怎麽追到校花的,并且還和校草走得那麽近。
我這個Beta真是要Alpha有Alpha,要Omega有Omega。
“我可真是太羨慕你了,梁遲,你教教我吧,我跪下求你,交學費我也願意。”室友甲在我桌子上放了一罐旺仔牛奶作為學費。
我咳出嘴裏的泡沫,翻了一個白眼:“你可以說我跟校草有關系,但和校花有關系我可不接哈。”
室友乙今天下午看到漂亮小Omega真人了,搖身一變變成了沈眠的頭號小粉絲。
星星眼可出來了,他抱着U形枕頭做夢:“如果沈眠找的是我就好了,雖然說孩子不是我的,但媳婦是我的啊,喜當爹喜當爹啊……”
一群神經病……
我漱了漱口吐掉泡沫,在座位上拿起一張面膜貼在臉上開始刷手機。
五分鐘前:
沈眠:【孩子鬧我了,我肚子不舒服,他要聽一聽父親的聲音才能睡着,你要跟我說晚安。】
我:……
孩子才多大啊,剛剛和他面對面的時候明明他的肚子那麽平坦,一點顯懷的跡象都看不出來,怎麽可鬧騰他?
胡說八道。
秉持着快速結束聊天找林渟解釋的念頭我發了一句:【你想讓我說什麽?】
這句話發出去的時候我已經妥協了,我跟溺了水一樣,拼命伸手抓住一根浮木,明知道浮木救不了自己,卻還是不肯松手。
他發來了一行字:【寶寶別鬧爸爸了,晚安快睡覺覺。】
我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,喉結滾動一下,四下裏看了一眼,确認室友們都在忙各自的事情,然後低下頭對着手機,聲音壓得很低很低:“寶寶別鬧爸爸了,晚安睡覺覺。”
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感到一陣強烈的荒誕感,像在演一場戲,但是臺下的觀衆只有對方一個。
“梁遲,你還嘴硬!”
室友甲的聲音突然炸開,吓得我手機差點脫手,“都叫人家寶寶,還自稱爸爸了,卧槽!小情侶都玩的這麽花了,你還說跟人家不認識!早知道我就應該把你剛剛的話錄下來!發在校園牆上!”
哦,臺下原來不止對方一個啊,還有這麽多人看着我出醜呢。
“滾一邊去!”我嘟囔一聲,抓着手機爬上床,把床簾拉得嚴嚴實實的,把自己裹進這一方小小的黑暗裏。
孩子父親真不是我,我心裏清楚得很,可問題是這件事已經不受控制了,它在以詭異的速度發酵、膨脹,像一團滾下山坡的雪球,越滾越大,遲早會把什麽東西壓垮。
這事鬧大了,傳到林渟耳朵裏怎麽辦?他會怎麽想我?他會不會也覺得我是個到處留情的渣男?又或者鬧到我媽耳朵裏怎麽辦?
我媽肯定是不相信的,她知道我是Omega,不會讓任何人受孕。
我打開林渟的聊天框,指尖懸在屏幕上方,打好的字删了又打,打了又删,最後終于咬咬牙發出去一條:【林渟,今天晚上論壇上的消息你看到了嗎?】
林渟沒理我。
我盯着屏幕上那條孤零零的消息,看着它從“已發送”變成“已讀”,然後就沒有然後了。
我知道他看到消息了,他只是不想回我。
他不回我是有理由的,我甚至沒辦法因為這個生他的氣。
他讨厭任何Omega,這件事我從初中的時候就知道了。
他平時只跟Alpha和Beta交流,不是不願意跟Omega交流,是他控制不住自己,他恐懼Omega身上的氣息。
所以身邊一旦有Alpha談戀愛了,并且戀愛對象是Omega的話,他會很自然地跟他們斷了聯系。
他不喜歡那些Alpha沾着Omega的味道來跟他交流。
為什麽會這樣呢?大概只有我清楚了吧。
我們兩個初中就是同學了,他分化的早,小學的時候就分化成了S級別的Alpha。
S級Alpha只在整個Alpha群體中占比百分之零點幾,特別珍貴,就連信息素也是好東西——我後來才知道,他那時候的信息素私下叫價很高,有人偷偷收集起來還能賣錢。
但林渟不知道這些,他長得好看、成績很好、不怎麽愛說話,喜歡體育課的時候和我一起坐在樹蔭底下發呆。
初二的一個下午,體育課他沒去上。
我們兩個不在一個班級,他在我隔壁班,但體育課是兩個班級一起上的。
那天陽光很烈,操場上的塑膠跑道被曬出一股刺鼻的味道,我看着隔壁班排成兩列的隊伍裏沒有他的身影,心裏有點奇怪,但也沒多想,以為他生病了在教室休息。
我分化的慢,初中都沒有分化,他們嫌我弱都不願意跟我玩,平時自由活動都是林渟和我一起在陰涼的大樹下面度過的。
那天自由活動時間我一個人坐在教學樓內部樓梯上,看着那些三兩成群的孩子們拉着手玩各種我沒有玩過的游戲,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,把樓梯切割成明暗分明的格子。
然後我聞到了一股味道。
清冽的檸檬香,那味道我再清楚不過了,是林渟的信息素。
但那味道和平常不一樣,濃烈得近乎刺鼻,還混雜着一些別的什麽東西。
我當時不懂那是什麽,後來才知道,那是Omega誘導發熱時的信息素,帶着侵略性的味道。
我跟着信息素的味道一路追到廁所。
我永遠也忘不了那個場面。
廁所隔間的門大敞開着,林渟衣衫不整地癱坐在馬桶蓋子上,他後頸還未完全發育好的腺體被咬得鮮血淋漓,血順着脖子淌下來洇進校服領子裏。
下身暴露在空氣中,手指暴力掐出的印子在脖子上留下一道一道的紅痕。
他臉上全是淚痕,眼睛紅着,瞳孔是渙散的,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的殼子。
顯而易見,林渟被高中部的Omega誘導發熱強迫了,還被吸取走了很多的信息素。
那些Omega躲在學校附近的巷子裏,專門等着落單的Alpha下手,他們挑中了林渟,因為他是S級,因為他珍貴,因為他的信息素值錢。
我跑過去,手忙腳亂幫他整理衣衫,把那些皺巴巴的布料拉平,把褲子的拉鏈拉好,我不知道該怎麽辦,只知道不能讓別人看到林渟這個樣子。
林渟抱住了我,把臉埋在我的肩窩裏哭,我第一次看到一個S級的Alpha哭成那個樣子,他全身都在發抖,像一只受傷的獸,他的眼淚把我的校服肩膀洇濕了一大片,燙得我發慌。
自此,林渟便不喜歡Omega,還會對Omega的信息素産生應激反應。
他聞不得Omega的味道,哪怕只是走在路上和Omega擦肩而過,他的呼吸都會變得急促,手心會出汗,眼神會發直,要很久才能緩過來。
醫生說是創傷後應激障礙,說需要時間,說可能會慢慢好起來,但幾年過去了,他還是那樣。
他因為經歷了這件事,高中轉學了,到了另一個城市去上學,然後我就落單了,所幸,我問到了他的高考志願,和他報考了同一所大學。
所以他不回我消息,我是理解的。
論壇上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,那個漂亮Omega一口咬定孩子是我的,全校都在看熱鬧,林渟肯定也看到了。
他看到那些消息會怎麽想?他會不會也覺得我身上沾了其他Omega的味道,所以連我也不想理了?
【那是假的,我沒有做過那些事情的。】
我又發了一條,但對面始終沒有理會我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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